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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的打骂让马志远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沉默寡言到别人一看就能感觉到这孩子似乎在蓄谋着一件大事。
因为一般在迎接黎明到来之前必然有一段黑暗之旅。
但是马志远是那种成不了大事的人,成大事之人的在隐忍之中会有一个希望的信念牵引着,马志远没有,他的隐忍只是单纯的隐忍,就是不说话,任劳任怨,任打任罚。
这回老父又打电话过来了,马志远摸摸兜里的那张银行卡,不管自己再如何糟糕再怎么点背儿,家里的这一关总要应付过去的。
“小卫,我跟你说一个事儿。”
“咱俩谁跟谁,说!”
跟人借钱实在不是马志远愿意做的事情,以他的个性不到走投无路山穷水尽了,他是不会低头开口问人借钱的,他觉得这样做会显得自己特不男人。
大丈夫能屈能伸,困难的时候借点钱也不算丢人现眼好吧……
厂区的一家邮局门口,马志远混迹在一排长队里等着往家中寄钱。
这个队伍拥挤不堪,有几个迟来的奇装异服的男生肆无忌惮地插起了队,装作视而不见的马志远不幸成了队伍的尾巴。
有时候,上帝并不会眷顾世上的可怜之人。
寄完了钱回宿舍的路上,马志远碰到了领班郭九妹。
他一直避而远之的女人,此时他觉得于情于理都应该上去打个招呼问声好,好歹人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况且明天早上就要上班了。
得,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三分心平气和,自己脸皮厚点,也好给她一人台阶下。
“九妹,你……”
郭九妹压根儿没理会他,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和他对了一下眼,她的眼神依然犀利如昨,似乎告诉马志远,你丫等着啊呀我跟你没完。
马志远热脸贴上了冷屁股,郭九妹的藐视给了他很大的打击,好似一盆冷水兜头而落,他的五脏六腑都湿了。
这个女子今天打扮得俏丽万分,电视剧里的女明星也不过如此吧,她一手抄在裤兜里一手挽着男朋友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象征着她的幸福指数定然不会低于五个星。
“他妈的什么烂女人……”
第一次马志远冲着郭九妹远去的背影骂了一句粗话,骂完之后他的眼前就冒金星了,而且金星不少于五个,是一只花白色滚圆的足球带着强劲的风直中他的面门。
马志远倒下之前忽然想到,哇,世界杯要来了吗。
身着球衣球鞋的男工成昕一溜小跑赶过来将马志远扶起,他以娴熟的手法掐了掐不幸者的人中,一个队友也过来帮忙用矿泉水浸失了毛巾敷在马志远的额头上。
马志远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是:“都怪我不该背后辱骂别人,报应啊。”
“说,你是不是成心的呀?”
马志远紧紧抓住成昕的手腕,他要想逃脱除非把自己的手砍掉。
“对,我是成昕。”
马志远被激怒了,不带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人的,踢球能踢到百米之外的他的脸上,就算不为自己,为了中国足球的明天,这一架是免不了要打的了。
正待出手相搏打他个措手不及,成昕向他开口道歉了:
“别生气哥们,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姓成名昕,我可不是成心要踢你啊,我向你说声对不起,你要还是不原谅我的话,你踢我一脚好了,我还手我是孙子。”
“算了算了。”
马志远自认倒霉不再追究什么了,就想人要是在倒霉的时候啊,可真够倒霉的,喝凉水塞了牙穿道袍撞了鬼。
好好地走路也没招谁惹谁,一球飞来躲无可躲,我也没做过什么大逆不到的坏事啊,为何非要致我于万劫不复的死地呢?
成昕是个爽快人,做错了事勇于承担责任:“我这里有几张创可帖,你全拿去用,你要是还觉得头疼,我陪你到医院看看去。
哦,你还没吃晚饭吧,走,今儿我做东,去天下轩怎么样。
那里的湖南菜做得不错,我最爱吃他们的那个糖醋排骨了,你想吃点啥子尽管点,甭给我客气啊。”
没等马志远提出反对的声音,成昕就架着他热情四溢地向厂外走去。
天下轩是一个新开张的酒楼的名子,上下三层,富丽堂皇。
在这一带算是比较中档的饭店了。
成昕出手大方,花钱无度,一份份叫不上来名子的美味佳肴渐次上桌,直让马志远目瞪口呆,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马兄弟,放开了吃啊,吃不穷我的!”
成昕豪爽得像个特立独行视金钱为粪土的旷世任侠,马志远也就真的不客气了,从那双竹筷被执起后再没放下的情形上来判断,用狼吞虎咽四个字形容他的吃相一点都不为过。他好久没有吃过好东西了。
有好菜没有好酒当然是说不过去的,两人先是干掉了一扎金威啤酒,后来又将一瓶古井贡喝得滴酒不剩。
马志远的酒量本来很差的,但今日不同以往,他是一心要向死了喝的。
他被世界欺负了。
世界太大,他太小,他干不过世界,他还干不过几瓶小酒吗?笑话!
“醉了没兄弟?”
成昕摇摇晃晃站起来,然后又弯了腰将嘴巴凑在了马志远的耳边,“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快乐天堂。”
“快乐?天堂?干嘛的?”
马志远已经醉了七分,他的脑子十分清醒,就是身体不受大脑控制了,像一张烙饼贴在了酒桌上。
“甭问了,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出租车在“快乐天堂”俱乐部门前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后,成昕将马志远连拖带拽弄了出来。
司机没好气地拉上了车门,口中骂骂咧咧:“真他娘的踩到狗屎了,我在这条街都拉了半年多了,你是第一个吐在我车上的,我丢你个老母嘿呀……”
“对不住了师傅,我都给你加了三十块钱洗车费了,你就多担待点,消消气,我这兄弟晕车啊,当然也多喝了点酒,我给您赔不是了,您一路顺风啊。”
成昕磨破了嘴皮子,终于打发走了那位郁闷中的出租车司机。然后长嘘了一口气,将马志远拖旅行箱一样拖到了快乐天堂。
乱哄哄的大堂里,成昕撞见了唐天和李卷,成昕拱了拱手说:“天哥,给你介绍一朋友,兄弟我射门的时候射他脑袋上了,就带他过来玩玩,呃,他叫马志远——”
“哦,他呀?”
“他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天早晨。”
唐天问吧台里要了杯饮料给马志远解酒,马志远在车上吐过了一次,冰镇的可乐一冲,他酒醒了大半,见身边换了人,奇道:“唐副理,怎么是你啊?”
“不要叫我副理,我比你痴长几岁,喊我一声天哥就行了,记住了吗?”
马志远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再点了点头。
包厢里,成昕搂着马志远摇头晃脑地合唱一首歌:“世界太罗嗦,不分对和错,像我这样的老百姓,谁会在乎我,有钱的当老大,没钱的难过活……日子怎么过,快乐不快乐,反正都是没把握,不必太强求……”
马志远眼圈泛红,很难看地哭了。
(未完待续,晚安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