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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珍你好。
咱们接着聊流水线上的事儿。
四、目检1
老王。湖南妹,预计年龄应该在十到三十岁之间。
不过看上去很年轻,有点像刚从学校里走出的中学生。
为人不喜多言,估计她的座右铭应该是沉默是金开口是银吧,反正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一个不算漂亮也并不开朗的女孩。
你知道什么是目检吗,整点专业的,一块主机板,是分正面和反面吧,正面叫零件面,因为都是零件,而反面是锡面,因为都是锡,什么是锡,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中学里学过化学的同学应该知道,其实它就是一种物质。
那什么是物质呢,对不起,这个问题你得请教你的化学老师了。
废了这许多话,我其实就是想说,这个工位非常之重要。
当然流水线上的每个工位都非常重要,但是,我又要说但是了啊,但是,它是重中之重啊,打个比方说,你的工位是打散热片,突然有一天你不在了,哦,不要产生歧义啊,我的意思是突然有一天你拉肚子或者崴了脚了上不了班了,那你的工位谁来顶替?
答案是,谁都可以顶替,因为这个工位就像是喝水一样,只要口渴,谁都会喝水。而目检就不同了,尤其是包装段的目检,那可是经过专门培训的。
那可是每月拿着五十块钱补贴的,能和咱一般的小作业员一样么?
因为它关系到一条线的产量,目检好了,就出不了差错,出不了差错,产量自然就高了。
同样的道理,反之亦然。
但是目检很累,主要累在眼睛,这众所周知,我就不赘言了。
这个女孩子稍稍有点胖,每次称重时,都不敢让我看到,不过也不是太胖啦,如果和韩红相比的话。眼睛很大,笑容很纯真,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想到心底的某个人。
五、目检 2
老张。湖北人,又一湖北的,未满十八岁,看起来就小,实际年龄更小。
上文说到目检的分类,老王是目检零件面的,而她是目检锡面的。
对于她我真的没有很多的话要说,她年纪这么小就出来打工,而且比我还要早,真是觉得可惜了。她现在应该坐在学校里的教室里读书才是的。
唉,这么小就出来挣钱了,真不知道她的父母怎么想的。
又上的是夜班,经常熬夜,身体怎么受得了。
希望她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并祝她一路走好。
六、目检 3
老晏。十九岁,湖北人。
和老张是老乡。
她们俩说家乡话我是很少有听懂过的,简直就像是说阿拉伯语。
不知道她到底是要目检什么,因为一块板子的正面和反面都被目检完了,还剩下什么地方需要目检的?
但她还是存在的,并且改写过我们线的一段历史,她做过几天领班,可是我从未把她归类老大的行列是因为,我们线在她手里那么多天,丝毫不见起色,而且呈下滑趋势。
这个世界很残酷,没有能力最好不要承认,承认了,你就要为这承认付出代价。
她就是最具说服力的例子。
她长得很胖,我都不敢去偷看她的称重,而我至今不明白的是,女孩子为什么都一般的长得很胖,难道都是因为成长的过程中贪吃的原因么?
不至于吧,我小时候也挺贪吃的,可现如今还不是瘦得像根面条?
现在这个时代吧,胖女最不吃香,人一胖,就自然而然给人的感觉很丑,即使你拥有一副天使般的面孔也难逃此劫,不过假设生活在唐朝,那走在大街上一回眸一探身绝对是百分之百的大美女,看暴男人的眼球啊。
有一个与她同乡的男孩儿对她很有想法,曾跟我交流过多次,我是抱着君子成人之美的姿态,净为她说好话了,不过若此事能成,倒也皆大欢喜。
年轻人嘛,正是找对象的好时候,此时不找,更待何时?
祝福他们。
七、扫条码
老邬。
十八岁,四川女孩,姓了个很少见的姓,却起了个很常见的名。
平时口齿伶俐,很是热衷于吵架斗嘴,而且我发现这是大总分四川女孩子的共性,反正我所遇见过的不下于十人的四川妞儿都这副德性。
不好。
太锋芒毕露了。
给人一种前世欠她三百块钱的感觉。
她有两句口头禅,一句是,等一下。
每逢找她办事或请她帮忙她都来这句。一句是,叛徒。
主要是针对我的。而我现在还不是很明白,我只是按照我的内心想法做了我想做的事,为什么就成了叛徒了。不明白,就是不明白。
不过她的性格现在改善很多了,注意,我说的是改善,不是改变。
人也偶尔温柔了些。
这样很好。
八、装箱
老刘。
二十四岁,女,籍贯不详,人送绰号:三十不急。
意思是,别人都忙着找男友啊结婚啊,我从来都不急,到三十岁都不急。
老抱怨自己老了不中用了,不过一眼看上去的确有些老人化,一次还因为一女的喊了她一声大妈跟人急了,差点没拼了血命。
特别喜欢上夜班,跟我一样。而她的对班则是我老乡,我总是觉得她们这类打工妹是毫无快乐可言的,然而不幸的是,我每次看到她们的时候都是一脸烂漫地冲我傻笑。
幸哉?悲哉?
九、刷板
老朱。
女,甘肃人。
和老马一样戴着副近视眼镜,刚从别的部门调过来的。
我每次喊她都不喊名,只喊姓,一有事儿,我就说,朱(猪)啊,那个什么什么。而她要回应我,第一句话总是,大姐,我求你了……
此时我就会说,拜托,别再叫我大姐了,我是个男的,我真的是个男的,不信我证明给你看,当着大家伙的面儿……
很质朴的一女孩儿。
十、打包
就是区区在下。
我这人多才多艺,算是个活宝吧,有点自夸的味道,但是你不能不承认,我的幽默细胞确实比他们多。
我能唱京剧、豫剧、梆子剧、秦腔和黄梅戏,虽然都是皮毛,但总比没皮没毛要强吧。
我在线上的表现呢,也是不错的,但跟其它流水线上的同种工位上的人来比,我的工作恐怕是最苦最累的、最杂最烦的、最多最难的,最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的。
算了,都是自己命苦,命苦不能怪政府嘛,无所谓了。
线上的女孩子们最受不了我的嬉皮笑脸和一点正经没有了,其实我想告诉她们的是,那些都只是表象,我真的不是她们眼里看到的那种人。
大家从五湖四海聚到一块也是缘份,而其中的某一个人的离开,却并不觉得如何悲伤,这也许是因为,安妮宝贝的一句话,这是一个流行告别的年代吧。
一条完整的流水线当然并不只是这么一点工位和人员。
我所讲的,只是其中的一个段别而已。
丽珍,还想有更深入的了解吗?
有时间,我慢慢讲给你。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