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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风波过后,万鑫欣规矩了不少,客服部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李大壮没吃早餐,上午干完活一坐在休息室就感觉浑身无力,。
“大壮哥,吃饭去了。”林珍回休息室来取她跟刘姨的饭盒,顺便招呼他声。
李大壮答应一声起来,忽然两眼一抹黑,栽倒在地。
“大壮哥!”林珍忙放下饭缸去扶他。
李大壮很快恢复了意识,睁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难受,“我……我怎么躺地上了?”
“你刚才晕倒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林珍费力地扶他坐回椅子。
李大壮迷迷糊糊的,他自己也搞不清到底哪里不舒服。
“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找刘姨。”林珍轻叹一声,不敢怠慢,马上把李大壮晕倒的事告诉给她,担心他有病再不知道耽误了病情。
刘姨得知情况,立刻和林珍陪着李大壮去医院检查。
医生看完给李大壮开了一瓶葡萄糖。
“医生,他得的是什么病啊?”林珍见医生低头写字也不说病情,着急问。
医生慢条斯理,“没什么事,就是血糖有点低,你们出去给他买点饭吃吧,他胃里都是空的。”
林珍跟刘姨恍然大悟,闹半天李大壮是因为没吃饭才晕倒的。
刘姨出去一会儿买回来两大碗牛肉面,提着塑料袋放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林珍呐,你先留在这里照顾大壮吧,我得回去了,保洁组那边离不开我,你中午也没吃饭,我一起给你捎来了。”
林珍点头,“您中午也没吃,回去别忘吃点饭啊。”
“我知道,甭惦记了。”刘姨急匆匆回了夏华,李大壮要下地送她,被林珍按回床上,指指他头顶的吊瓶,“小心回血。”
“给你们添麻烦了。”李大壮腼腆一笑。
“以后不许早上不吃饭了,保洁组工作量那么大,空着肚子干活身体怎么能吃得消?”林珍打开床头柜上的塑料袋,拿出一碗面放在大壮没扎针的右手边,掰开筷子递给他,“快吃吧,一会儿坨了。”
面吃起来很像和苏珊经常去的那家面馆的味道,林珍拉起塑料袋来看,真是那家面馆,不由得回忆起去年时其在面馆外接她的场景,心底油然而生一股伤感,缓缓放下筷子没了食欲。
大壮很快吃完面,连碗里的一丁点儿面汤也没剩下,吃完意犹未尽地舔舔碗边,“好吃,嘿嘿嘿!”
“你要不嫌弃,我这碗也给你吃吧。”林珍把自己的碗推到李大壮面前。
李大壮摸摸肚子,还有点空地儿,“嫌弃啥呀,你又没有传染病,你不吃了啊?”
林珍抿嘴点头,“嗯。”
李大壮立刻俯身翻起嘴唇,猛吸两大口面条,胃口超好。
林珍羡慕起他,不用想那么多,吃饱了就睡,生活反倒简单不少,与他相比,自己活的好累,尤其在想某一个人的时候。
“你怎么想到来城里打工的?”林珍无聊间问。
大壮抹了把嘴上的油,打了一个饱嗝,“俺爹得了肾病,要用很多钱,俺学习不好,又没上得了大学,只能出来找零活。”
大壮家里一共五口人,有两个孩子,上面是个姐姐已经结婚生子,过得不是很好,对家里的事有心无力,重担自然便落在了李大壮的肩头。
大壮的父亲去年查出得了肾病,住院花不起钱,一直用药维持,药钱很快透支了全部家底,不得已,大壮只好身上背着一大袋干粮爬上运货的火车到城里打工。
大壮谈精力让林珍有了一种同命相怜的感觉,这个城市有太多像他们一的年轻人,因为各种原因来到这里,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为了一点微薄的工资受尽嘲讽,他们迫切需要理解,需要认同感,渴望获得人们最起码的尊重。
——
林珍在家里经常煲一些药补的汤,这都是跟刘姨学的,味道却越来越往时其的手艺贴近,这些日子多做出一些,第二天带到休息室给李大壮,想让他尽快恢复身体,他身体虚壮,虽然有把子力气,一顿不吃就会虚脱,身体缺少营养。
大壮虽然憨厚,但也知道好歹,会替林珍多干些活,因为比林珍大两岁,便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
两人的友谊单纯而美好,可在保洁组大妈眼里却成了另一幅画面:
每天看到两人在一起如胶似漆,你帮我煲汤我为你干活,多么恩爱有加,再看他俩互望彼此,情意绵绵,铁定了是有情况啊!
林珍一进休息室就能看到大妈们在偷偷摸摸地嘀咕,见她进来,立马散开事各忙各事去了。
林珍挠头纳闷,自己没做错什么事呀,大妈们为什么总在背后议论她?
“林珍呐,礼拜天咱俩赶一起休,来我家呗!”刘姨笑眯眯地问她。
“好哇,正好没什么事,去你那儿帮您干点活。”林珍挺高兴。
“我家里用不着你干活,就是我一个人有点寂寞,想让你陪陪我。”刘姨盯着林珍,心里喜欢的不得了,要是有一个她这样孝顺的孩子多好。
——
林珍提着刘姨最喜欢吃的麻团,在门口按了半天门铃,刘姨在里面光答应,迟迟不出来。
刘姨在干嘛?林珍莫名其妙,过了烧开一壶水的功夫,门终于打开。
“等久了吧,快点进来!”刘姨满脸带笑,心情大好。
刘姨今天怪怪的,林珍带着疑随着她进去,屁股刚坐稳沙发,就听见门外有人按门铃,刘姨旋即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兴冲冲出去开门。
林珍拧开果汁盖仰头喝了一口,注意力转到门口。
李大壮提着水果,扭扭捏捏地走进客厅,刘姨在身后推了他一把,“大小伙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到沙发上坐!”玩吧 anbar
“大壮哥,你怎么也来了?”林珍有些意外,放下果汁从沙发上起来。
“都做下吧。”刘姨挥手让两个人都坐,自己搬了把木椅坐在他俩对面,“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件大好事。”
“大好事?”林珍不禁看一眼李大壮。
李大壮恨不得把头埋在茶几底下,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很明显,他知道了“大好事”的内容,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又不像什么好事。
林珍迫切地盯着刘姨的脸,等着她公布“大好事”,老太太却端着杯子喝茶水,跟她迈起了关子。
“哎呀,刘姨,有什么好事快说吧!”林珍一着急有些口渴,又喝了几口果汁。
刘姨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看你们互相都喜欢,那就处对象吧!”
刘姨话音一落,果汁立刻呛进林珍气管,张嘴一口果汁喷得到处都是,刘姨和李大壮都不由自主地抽出纸巾擦脸。
林珍感颇意外,相当尴尬,“刘姨,您、您误会了,我跟大壮哥只是朋友,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李大壮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其实我也把林珍当妹妹的。”
刘姨疑惑地看两人,“我听老婆子们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说你俩好上了,这才想给你们牵个线。”
林珍翻了个白眼,敢情今天刘姨叫她来是给她说媒的。
——
苏珊双手捧着一个跟她脸差不多大的苹果,坐在舅舅办公桌上啃得津津有味。
苏志远推门进来,一见她在桌子上脸立刻拉下来,“多大了还上桌子,没规矩!”
苏珊调皮地朝他吐吐舌头,身子一拱轻轻跳下来,只有在苏志远面前,她才鲜有地暴露出孩子气,放下苹果鼓着被撑得变形的腮帮问,“您没事儿叫我来干嘛呀?我公司里还一堆工作呢。”
苏志远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放在扶手上,“一会儿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呐?”苏珊快速把嘴里的苹果嚼烂咽了下去。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苏志远弯起高深莫测的笑。
他们来到圣豪的一间豪华包间,苏志远特意叫了很多酒水,大有一醉方休的意思。
“一会儿会来很多人吗?”苏珊低头看着满桌的名酒直发愣,“我还要开车呢,喝这么多酒您不怕我被拘留呀?”
“喝多了就住下。”苏志远早有打算。
“那可不行!耽误了工作,刘经理可要扣我奖金的。”苏珊嘟起嘴。
苏志远轻蔑地一瞥,“那破工作不干也罢,一天拿人当牛使唤,舅舅又不是养不起你,女孩干得好不如嫁的好。”
话音方落,包间门一开,时其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噙着笑,“抱歉,我有事来晚了。”
“不晚,不晚,徐总来得正是时候,您能亲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苏志远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顿时释放光彩,殷勤地把时其让到苏珊身边,“今天难得您有时间,咱们好好喝几杯。”
“徐总好——”苏珊向时其礼貌地颔首,露出得体的笑容,脑袋里问号一个劲儿往外钻,舅舅让自己见徐总干什么呢?
现在夏华和袁氏集团水火不容,自己避嫌还来不及,这事要传到刘飞燕耳朵里,她肯定起疑心,这倒是次要的,万一让沈总知道了,对她的好感一定会大打折扣的。
时其不动声色地轻笑,心里也是纳闷儿,苏志远明明跟他说有重要的事,来了却只字不提,还带了外甥女来,他到底要干什么?看苏志远刻意将他跟苏珊安排坐一起,是不是想让他认识下苏珊?
几杯酒下肚,苏志远的脸像是被聚焦了红光,露出大大的笑容,“徐总啊,我苏志远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觉得苏珊怎么样?”
苏志远说完,时其与苏珊面面相觑,立刻明白了他话的意思,四道冷光瞬间朝苏志远射过来。
苏志远老眼昏花没看到,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苏珊这孩子我是看着她长大的,从小父亲就抛下她们娘俩,我妹妹也在几年前去世了,我答应过她母亲,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可是我老了,以后肯定要走在她前面,希望她呀,能找个疼爱她的男人,等我闭眼那天也能放下心。”
时其抿起双唇,把要拒绝的话就着酒喝了下去。
苏珊眼圈泛起泪花,舅舅对她用心良苦,一番苦心她竟浑然不知,还总是任性气他,幼年缺失父爱,舅舅在她心里俨然成了父亲的存在,自幼年起,就像一座大山今尽全力屁护着她。
记得上初中的时候,苏珊经常被校门外徘徊的混混骚扰,后来愈发严重,有一天在放学路上拦住她,企图非礼,幸亏有同学及时告诉了苏志远,他一路狂奔赶到林珍身边跟几个小混混周旋,拼了命保护她。
结果寡不敌众,苏志远被一个混混持刀砍中了脑袋,送到医院抢救了一宿才保住命,到现在头上还有一块不小的疤,为了这事儿,他还特地去学习拳击,只为以后能更好地保护姐姐和苏珊。
苏志远掏心掏肺地说,“徐总啊,我苏志远活了一把岁数,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优秀人品又好的小伙子,那天你在我这儿救人,我就看好你了,不过那时碍于身份,我犹豫了很久,前两天听白薇薇跟我讲了你的一些事,我一下子下定了决心,这么好的小伙子,不能白白让给别人啊,一定要进我们苏家!我们苏珊也很优秀,人不仅长得俊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追她的人多得踩烂门坎,你们两个在一起,那就是金童玉女,简直绝配啊!”
苏志远说着伸出两手的食指,往一起比划了一下。
时其哑然失声,一下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苏志远说得热血沸腾,这时候拒绝,等于是泼他一头凉水,让他下不来台,老头子是袁啸天的心腹,不能得罪了,但要是硬着头皮暂时答应下来,万一苏珊对他认真了,岂不伤害了她的感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一杯接一杯地闷声喝酒。
“舅舅,可不可以让我跟徐总单独谈谈?”一直静默不语的苏珊开了口。
苏志远以为有门儿,识相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笑说,“你们先聊聊吧,我出去抽会儿烟。”
苏志远走后,两人尴尬地僵持片刻,苏珊端起高脚杯先敬了时其一杯酒,“徐总,谢谢您能赏光为我一个小女子屈身前来。”
“客气了。”时其微微一笑,跟她碰了一下杯。
苏珊抿一口酒放在桌上,笑容可掬地说,“像您这么帅气又优秀的人,一定有不少女孩子追求吧?我舅舅把我介绍给您真是有点高攀了,他也是为我好,请您不要怪他。”
“怎么会呢?”听这意思,小丫头似乎要拒绝他,于是轻笑,“你也是个很优秀的姑娘,谈不上高攀。”
“可是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苏珊垂眼皮,轻咬下唇,“实在对不起,我舅舅之前没跟我说,我并不知道他给我安排相亲,让您白来一趟了。”
苏珊一席话正合时其的意,笑逐颜开,“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这下好了,他不用找话应付苏志远了,人家外甥女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