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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贺明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手术室。
走廊里的钟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这场手术已经做了很久。
另一边，重山在病床上醒来，喉咙疼痛干涩，嘴唇苍白。
他看向多尔克。
“苏叶在哪？”
多尔克犹豫了几秒，但最后还是用手语说：“苏小姐还在手术室。”
重山拔掉针头，从病床上起身的瞬间还有些眩晕，眼前一片漆黑。
但这并不能耽误他冲向手术室的位置。
多尔克并没有伸手拦重山，这时候并不适合劝人冷静。
鲜红的血液随着倒流的药水从重山手背上青色的静脉中流出来，甚至滴落在地上。
一路上，所有人都对这个看上去异常疯狂的男人侧目。
他冲上电梯，里面灯光惨白，空无一人。
重山忽然恐惧这样密闭的空间，因为在刚刚的昏迷中，袁彻宇曾一度挣脱他的压制，从沉睡的意识中苏醒。
他怕自己一旦处于这样密闭的环境中，他将无法思考，他将永远离开这个世界，永远离开苏叶。
所以他转身打开安全通道的门，往楼上的手术室跑去。
可没等他走到手术室门前，就被冯贺明扑倒在地。
他没有防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后，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从嘴角流出鲜血。
“重山！”冯贺明抓住重山胸前的衣服，大吼，“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折磨她！她做错了什么！”
众人忙上去拉架，冯贺明情绪激动，一度难以将二人分开。
重山一声不吭，只是用左手擦掉嘴角的血迹，而他右手上原本铺满的血液已经干涸结痂。
冯贺明被领事馆的人拉到一边，摁在墙上，以图让他冷静下来。
重山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走到手术室门前，颓然坐下。
他靠着冰冷的门框，似乎这样就觉得自己里手术室里的苏叶近了一点。
六年来，他第一次感到无力，感到与他这个人格本不该拥有的绝望感。
“重山，”冯贺明紧紧盯着重山，眼眶欲裂，“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她不应该承受你所带来的灾难。”
“不。”重山双手抱着头，喃喃道。
“每个人在灾难面前都会有难以置信的毅力，她也是……她一定是……她会想尽方法的活下来……她一定会……”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肯定的字词，不知道是在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灯灭了！”冯贺明的同事惊呼。
重山站起来，随众人一同望向手术室，只见手术室上方原本亮着的红色字体已然变成了黑色。
可医生迟迟没有出来。
重山觉得自己呼吸困难，意志力盘旋在崩溃的边缘。
冯贺明走到手术室门前。
“如果苏叶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我是一个疯子，”重山忽然说，“一个怀抱着仇恨苟活于世的疯子，却遇到了神明。”
“如果疯子的神明死在荒原之上，请将疯子也一同杀死……”
“冯领事，我对她的爱，不比你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