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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翀笑笑:“是啊,后来我也想通了。我憎恨吃人的官府,那就去推翻它改变它。”
萧彧赞许地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我们觉得个世间不够好,就去改造,让它变得更好。腾云今年贵庚啊?”
闵翀有些诧异突然换了话题:“三十有六,小老头一个了。”
“小老头倒不至于,腾云还是年轻的。我好像一直都没过问你们的私生活,倒显得我不太关心下属,若是喜欢哪家的姑娘,我可以替你们出面去说媒。”萧彧到底还是把话说出来了,不喜欢干涉人的私生活,所以从未过问过下属的感情婚姻。
然而大概古人太过含蓄和羞涩,们又都没有长辈『操』,结果身边全是单身汉,个大家长还是过问一下比较好。
闵翀一愣,呵呵一笑:“谢陛下关心,臣没打算娶妻,准备收养一双儿女,日后有人养老便足够。”
倒是让萧彧很意外,难道是早些年家遭变故,妻儿亡故了?“既如此,我也就不多事了。们几个呢?”
阳抬头看萧彧一眼:“属下也无意娶妻。”
萧彧看着阳,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看赖峰,意外发现赖峰红了脸,是有戏?赶紧问:“赖峰可是有中意的姑娘?”
赖峰嗫嚅着否认:“没、没有。”
萧彧笑道:“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不必忸怩。谁家的姑娘,我亲自替赖都督去说亲。”赖峰作为禁军都督,要娶谁家的姑娘还是容易的吧。
赖峰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阳笑着替他说了:“大哥属意霜落姑娘。”
萧彧意外之极,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恋情,居然毫无察觉:“真的?多久的事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赖峰用手遮着额头,尴尬地说:“对不起,陛下,我……”
萧彧抬手制止,笑着说:“不必说了。事霜落是什么态度?”
赖峰悄悄朝霜落的方向瞟了一眼,有些沮丧地摇头:“她不同意。”
萧彧也朝霜落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和个姑娘正在一块儿说悄悄话。
霜落长得端庄秀美,温柔贴心,思聪慧,平时工作非常细利落,是个不错的好帮手。赖峰作为自己的贴身护卫,总是常伴自己左右,对她日久生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难得的是赖峰并不忌讳霜落的出身,只是这出身大概也是霜落不答应的主因。
萧彧说:“回头我替你问问霜落姑娘,若是她也有意,我便为们二人赐婚。”
赖峰大喜,抬手抱拳:“谢陛下成全!”
萧彧笑着拍拍的肩,挺好,有情人能成眷属,是件多么美的事。
萧彧扭头看着关山:“关山年岁也不小了吧?可有意娶亲?”
关山晒得黑黑的脸膛有点发红:“请陛下做主。”
萧彧哈哈笑:“好,我替你留意一下,看哪家的姑娘比较好,给寻一门好亲事。吉山呢?”
吉山还没回答,忽然听见那边正在玩闹的年轻人中爆发出一阵大笑,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听见居岩大声说:“鱼儿姐姐,什么时候做我师嫂啊?”
阿平也被人怂恿:“阿平殿下,去找你师嫂要压岁钱。”
鱼儿则羞得满脸通红,躲到桌子下:“阿岩给我着,我要撕烂的嘴!谁是你师嫂啊!”
吉山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喜是怒,咬着牙说:“帮臭小子!我去撕了们的嘴!”
萧彧终于明白过来:“思归和鱼儿两人是一对?”
闵翀嘴角扬起来:“陛下发现?”
萧彧用手轻拍着额头:“哈哈,我太迟钝了,居然都没发现。俩孩子在一起多好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算起来,思归也有十八了,鱼儿十六,好像可以成亲了呢。今年看样子要喜上加喜了。”不禁喜上眉梢。
阳忍不住笑:“陛下未免太心急了,鱼儿的两位兄长都未成亲呢。”
萧彧捏捏下巴:“说的也是啊。吉山与吉海年纪都不算小了,们兄弟也该成亲了。吉山,可有看上的姑娘?需要我替你找吗?”
吉山连忙摆手:“不用麻烦陛下,我自己找。”
“那好,找来了我替你们主婚。”萧彧笑着说。
除夕通宵守岁本来是为父母长辈祈福的,但们这一大群人中也没几个有父母长辈在的,所以干脆就都没守,到子夜相交,萧彧便让大家都回房去睡。
刚出了门,便有人叫起来:“下雪了!”
孩子们都开极了,居岩更是叉腰哈哈大笑:“是特意为了迎接我的吗?我刚到就下雪了,面子可真大呀!”
阿平在萧彧怀里本来昏昏欲睡,听见大家喊下雪了,也努力睁开已经糊上的眼皮:“下雪了吗?我要玩雪。”
萧彧『摸』『摸』他的脑袋:“很小,地上还没有呢,明早就能玩雪了,先睡吧。”
阿平闻言,又闭上眼睡着了。
萧彧站在走廊里,看着灯笼的光线映出『乱』舞的雪花,建业下雪了,不知道汉中有没有下,凛之此刻又在做什么呢?是否已经睡下。
阳站在上风向,为他和阿平挡着风,过了许久提醒:“陛下,风大,太冷了,进屋去吧。”
萧彧回过神来:“好。”
次吉海跟着裴凛之一起出征了,萧彧房里的守夜人便变成了阳。
萧彧怕冷,夜里总不能叫向阳来给自己暖被窝,便叫了阿平过来,所以这些日子,一直是阿平陪着睡,阳睡在外间的矮榻上。
萧彧躺在床上细想,总算有些明白为何凛之要让向阳去军中了,看来他早就察觉到了,也能解释阳为何不愿意去军中,因为他就想守在自己身边,哪怕明知自己和凛之的关系。
里生出歉疚之情,觉得对不住向阳,真希望别把感情浪费在自己身上,值得爱的人还有好多好多呢。
萧彧最怕欠人情债,尤其是感情债,所以尽管已到了后半夜,阿平睡得小猪一样呼呼的,也没什么睡意,想外面榻上的阳,又想远在汉中的裴凛之,猛然想起下午给裴凛之的信还没写完,便又起来,裹上狐裘出来写信。
阳在外面听见动静,赶紧进来:“陛下可是有事?”
萧彧打着哈欠摆手:“没事,我想写封信,睡吧。”
阳看着萧彧:“陛下穿够衣裳了吗?别着凉了。”
“我穿够了,棉袄狐裘都穿上了。倒是你还穿着单衣,赶紧上床去睡。”萧彧朝摆摆手。
阳转身出去,片刻后又进来了,身上穿了棉衣,一边卷袖子一边说:“卑职给陛下磨墨。”
“不用,我里有白日磨好的墨,兑点水就可以。”萧彧说。
阳没有理,在桌边跪坐下来,开始磨墨。
萧彧给裴凛之写的自然是家书,准确来说是情书,有阳这个大灯泡在,怎么写,便停下来,看着阳:“阳可有什么新年愿望?”
阳抬起眼看着,片刻后才说:“卑职希望国泰民安,陛下万事顺遂。”
萧彧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也帮我加持了,看样子个愿望真的能实现呢。”
“一定可以的。”阳笑起来,的脸上虽然有一道疤,但并不能掩盖的魅力,相反看起来更有男人味了。
萧彧又说:“还有没有小一点的个人愿望呢?看我能不能帮实现。”
阳『舔』『舔』唇,然后轻轻摇头。
萧彧轻轻叹气,家伙,不是叫他难做吗?萧彧说:“年后我让你大哥给我再安排个护卫,让你有空多出去转转,我希望能多交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阳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起来,捏着墨锭的指关节也开始发白,轻轻地说:“谢谢陛下,不过不必了,别人跟着陛下我不放心。能一直守着陛下,便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和愿望。”
萧彧听见话,里别提多难受了,自己是作了什么孽啊,怎么就祸害这么大好青年了呢。
甚至有点后悔去提这事,拿起笔,给裴凛之写了一封公文,私信没写,回头等情平静了再写吧。
一晚萧彧乎没怎么睡着,天快亮时才稍稍眯了一会儿。元旦虽然不早朝,但需要祭祀天地和先祖,仪式还非常隆重。
雪下了一夜,不算太大,但也积了两寸后的雪。萧彧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去南郊祭天,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宫。
尽管下了雪,街道两旁的百姓和车马还是非常多,人们纷纷停下来给皇家的仪仗队让路,行人绵延不绝,一直到出了城门,百姓队伍都没断,怕是有数万人。
萧彧注意到不少『妇』人手里都提着篮子,便问身边的人:“们这是去祭祖吗?”
阳答:“不大像,倒像是去庙里烧香礼佛的,今日是初一。”
萧彧皱起眉头,想起前两日王启问自己,元旦要不要去鸡鸣寺烧香,被他当场就否决了,原来本朝的佛教竟是如此兴盛。
祭祀完天地,萧彧又回到太庙去祭祀,是他第二次来太庙,上次是他外祖周起的案件平反之后,重新安葬完外祖一家,祭拜完之后,来的太庙祭祀。
一做法其实引起了朝中不少老臣的异议,认为于礼不合。但也有人认为这是合乎礼法的,周家人死后都没正式办过葬礼,次算是办葬礼,葬礼当然要比祭祀更为重要,肯定要优先。
祭祀结束回到宫中,已经是午后。实在是城内城外跑,祭祀流程又繁琐,太费时间。
用完午饭,萧彧打算午睡休息一下,因为昨晚就没睡,会儿实在是太困了。不过似乎有年初一不午睡的习俗,说是这一日睡了午觉,一年便都会非常懒惰,萧彧不管那么多,就算想偷懒,也得有空偷才行。
刚脱衣准备睡下,便听见了门外传来了关山的声音:“陛下呢?”
阳压低了声音:“陛下累了,正在休息。”
关山说:“哦,那算了,我晚点再来。”
萧彧便在屋里说:“我还没睡,进来吧。”
片刻后,关山进屋来,在地板上单膝跪下:“陛下,昨日夜间将士巡逻的时候,在江边拦截了十艘运粮的大船。”
萧彧拥着被窝坐起来,身上披着狐裘:“哦,谁的运粮船?运到哪里去?”
关山说:“抓了船主一审问,说是鸡鸣寺的粮食,卖到西戎去的。”
萧彧一听,用力在床上拍了一下:“简直岂有此理!都抓起来没有?”们正在和西戎打仗,本朝居然有人将粮食卖给敌人,跟通敌叛国有什么分别?!
关山说:“暂时没有抓,今日初一,上山烧香礼佛的香客特别多,不敢贸然抓人,怕引起『骚』『乱』。不过臣已经让将士守住了鸡鸣寺的山门,不让和尚出来。”
“好!”萧彧冷笑,帮没立场的大和尚,不给们点颜『色』瞧瞧是不行了,“晚上便将鸡鸣寺的主持抓起来,和尚们也都控制好,别让们给跑了。”
安国的前个皇帝都信佛,所以佛寺在安国境内盛行,尤其是京城这一带,光建业周围就有好几座大型寺庙,比如鸡鸣寺、栖霞寺、报恩寺、法华寺。
些寺院不仅招收大量的弟子,也接受朝廷以及百姓的捐赠,用香火钱购置了大量的土地。
像鸡鸣寺这样的大寺院,其财力乎可以媲美一个世家。而且寺院的土地是特批了不纳税的,们除了用少量的粮食来布施之外,余下的就全都收至囊中。
些和尚一个个富得流油,甚至还有不少和尚悄悄在山下购置了宅子,娶妻纳妾,嘴里一边念着菩萨一边吃着酒肉,把信佛完全当成了生意来做。
所以民间百姓也千方百计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寺院去出家做沙弥,可以省口粮不说,甚至还有可能因此发财。
在萧彧看来,简直就是一大毒瘤!如今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做种撞枪口的事,可不是正好来送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