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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书房。”朴麟睿扫了一眼罗耀，他语气有几分严肃，“有件事情，恐怕需要你去看看，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
这时候的罗耀并不明白朴麟睿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这个男人很严肃很认真，就好像不去看看会失去很多重要的东西一样。
直到罗耀他们到了书房门口，就看到向南屿站在门外，朴瑶儿赶紧扑进他的怀里，向南屿顺势接住她，似乎想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个小女人离开了一天，他简直就要急坏了，闭上眼睛想的都是她巧笑嫣然的样子。
朴麟睿拉着宁致远默默的走开，宁致远踉跄了一下，不解道，“为什么我们要走？”
他心中泛着苦涩的滋味儿，他依旧淡淡的“你不是担心你父亲的身体吗，所以我们回去吧，别打扰他们的正事。”
反正现在事情已经有了尘埃落定，他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更何况，他看到朴瑶儿在向南屿的怀里那么高兴幸福的样子，眼底的痛色根本就快要溢出来。
如果不离开，他害怕被朴瑶儿看见。
因为这个世界上，两情相悦才叫爱情，多的像他这样的人，只甘愿在后头默默的看着心中所爱，就算隔着距离也能够感觉到内心的满足。
向南屿抬起眸看向后头的罗耀，他眸光很是凝重，他说，“进去看看吧，他还在等你。”
“等我？”
他带着不解踏进了书房，他看到地上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双手都在颤抖。
他赶忙跑过去，扶起姜力，完全不在乎姜力的脸上染上了很多的血，他用自己的手和衣袖不停的擦拭姜力的脸，可是这些血渍啊，根本就像止不住似的。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在这所有人的眼中，罗耀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而已，所以他也感性，他的心并不是石头做的，会哭会笑，是个活生生的人！
罗耀当然知道姜力终其一生都是为了他，姜力尊称为“您”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高贵，也不是因为他的地位有多么崇高。
只是因为当年的救命恩情。
姜力把救命之恩记了许多年，从未忘本，甚至甘愿低下身子来俯视他，这是多大的真诚！
“别怕别怕，我去找医生！”
他说着就要起身，可是姜力拉住了罗耀的衣袖，对着他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必了，就算医生在这里也救不了我了。”
这个男人怎么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罗耀吸了吸鼻子，有泪顺着他的眼眶滑落了下来，声音很是哽咽，“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我昨天见你的时候你还是好好的！”
是啊，昨天晚上见他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只不过是几个小时没见到而已，怎么又成了这样的光景？
姜力唇边带笑，身体的疼痛足够让他麻木，他的眼睛涌出血泪来，却还是睁着眼，在罗耀的怀里低声细语的说，“您别哭，我只是快要自由了，很快会跟您一样自由自在了。”
他说他快要自由了，快要自由自在了，因为他这一生都是为了罗耀而活，从未为自己活过，如今做好一切以后，他也要解脱了。
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一天出现在罗耀的梦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罗耀也会不自觉的念叨起他的忠诚，也不知道自己坟头的草会不会被拔的很干净。
他害怕寂寞，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他活在孤独的深渊里，直到一束光亮穿过了黑暗，这光芒照耀了他的一生，他了无遗憾，也不会去怪罪任何人。
包括他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他忽然可以原谅一切命运的不公。
他也终于拥有了一段短暂的美好时光。
“我对不起您，因为我对您撒了很多谎，我不想让您知道我的计划，因为我知道，您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阻止我，所以我只能瞒着你。”
姜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挂着笑容，落在罗耀的眼里，就算脸上沾满了鲜血也没有一点儿可怕。
他可以做到真正的放下一切了。
他杀了章固，也杀了不少其他的人，但是他们都是章固身边的，他们并不无辜，更何况还发现了自己跟罗耀偷偷见面，所以下了死手。
体验过杀人的痛感，仿佛一双眸色都被鲜血染红了。
罗耀现在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不管姜力骗了他也好，瞒着他也罢，只要人能活下去，他可能什么都不去计较，他什么都可以抛诸脑后！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说话！我给白词打电话，他医术高明，肯定可以救好你的！”
姜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我刚刚跟您说过，我现在已经是弥留之际了，就算您再不相信，也根本无力回天了，不过我很高兴。”
高兴的是，他见到了罗耀给他落泪的样子，为他伤心焦急的样子，他忽然就在想，是不是会有一天他也会像今天这样进了罗耀的梦境？
“你别死！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没带你去国外转转，你别离开我——”
罗耀哽咽着，哭的稀里哗啦的，眼泪纵横，在这个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书房里显得多么悲情，就连门外的朴瑶儿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向南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柔情道，“我们先出去，这里就让他们两个人……最后道别吧！”
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幅样子了，章固死在姜力旁边，姜力脸上布满了血渍，耳朵里也有血液流出来，向南屿立刻就惊了些许。
他也想要去吩咐人找医生来，可是姜力对着他摇了摇头，虚弱的说，“不用了，我活不了了，不过，章固也死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他现在能说话也只是因为他无视了身体的痛苦。
可是向南屿分明看到了他的眼睛里发射出灼灼的亮光，好似在喜悦和欣喜。
是因为杀了章固的缘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