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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姜力正襟危坐的坐在他面前，男人眸光有些松动，口吻还是冷凝的很，他声音好似微风细柳，只有在这安静的包间里才能听的格外清楚。
他扫了一眼时间，然后抬头淡漠的看着姜力，淡淡的问道，“你来找我就为了告诉我章固想要杀我的事情么？”
姜力诚实的点了点头，他早就看出章固已经有了想要除掉男人的心思，表面上给章固出谋划策，实际上他早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了男子。
至于男子接下来想要怎么做他并不知晓，只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恩情便做了常人难以想到的事情，包括留在一个手段残忍的章固跟前。
男人站起身来，“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免得章固又大发雷霆拿你出气。”
姜力心里一阵感动，这个男子现在居然还在关心他的事情。
“多谢您的关心，不过我大概也不会留在章固身边太久的。”姜力握着手，好似有些小小的紧张，“我一直知道您受迫于章固的承诺，所以我想要为您做一件事情。”
男人突然来了兴趣，本来准备离开的他又坐了下来，他眉头轻挑，“你想做什么？”
“我本就无父无母并无牵挂，跟着章固的时日虽然很多，却依旧没有把他当做我真正的老大，您受困于对他的承诺，不得不为他做一件事，我能够看得出来您是一个喜欢自由不喜欢被拘束的人。”
他倒是看的透彻，不仅仅是从男子的谈吐之间，还是同章固说话时眉宇之中的不耐，都透露着压抑和不满，若不是为了当年的救命之恩，他是断然不会听章固的话。
男子倒是有些兴致听下去，“继续说。”
姜力点点头，又继续道，“您既然完成对章固的承诺又想要随心所欲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事情结束的最后，杀了他！”
“你想杀了章固？”男子翘起二郎腿，节骨分明的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看起来对姜力的话有几分惊诧了，“你若是杀了他，以后的生活便只有颠沛流离，或者进了监狱。”
杀人偿命这种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章固手里头的混混们又不少，加上他也做一些非法的合作和勾当，他的手段和疑心也是不轻。
就算南城的那些治安官们想要抓住他，可是没有把柄没有证据，他们也没办法直接抓人走。
而现在在a城里，如果在这个城市里出事就跟在南城不一样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用一些手段引起那些检察官的怀疑，亦或者利用向南屿。
“我知道的很清楚，可我的决定永远不会改变，我想要您跟我见到时候的那样一样自由，章固这样危险的人，一定不会放过您的。”
姜力心知肚明，不过他想念的是初见男子的那一天，白天的大雨洗刷了所有的罪恶，依旧洗刷不了男子的桀骜不驯，还有满目光芒。
他跟在章固身后多年，熟知章固的脾性，所以这么多年来的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就是为了把自己弄的更卑微，卑微的让章固完全信任！
男子的眉间软下来，就连周身的寒意都收了不少，姜力明显的感觉到没有那么冷了。
他道，“你知道我不需要你帮我做这些事，就算他想对我出手我也不会死。”
因为他自有别的办法，不需要姜力为他的自由牺牲什么。
说不感动是假的，当时不过是因为可怜姜力和自己有一个相同的际遇，所以才伸手救了他一命，谁知道他竟然把“报恩”二字放在了心上。
一个外国人竟是把中文说的如此流利，甚至是倒背如流，若不是因为姜力是混血的缘故，他也没办法把自己隐藏的更像一个“国人”。
姜力再一次跪在他面前，很是郑重道，“我知道您只有您的本事，所以我不求能为您多分担什么，只希望能够让我略略报答您。”
男人沉默了半分，他心里头的心情很是复杂，一个小小的援救之恩在医者面前是理所应当，但是他并不是医者，也不是纯粹的好人，只是他也并不是冷心冷情的无心之人。
姜力为他接近章固，若是因为他背叛章固，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男子忍不住担忧，道，“你为我做的够多了，你为我背叛章固并不值得，你在他的地盘里做这种事，你的这条命到时候或许也会陷入危险。”
“您为我担心，我很高兴。”姜力说这句话的时候在他的面前拜了三个头，“但是我依旧不会为了他辜负您的恩情。”
他这条命从被男子救起来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为了男子舍弃这条本该死去的性命也是值得的。
至于章固，从未待他温善过，打打骂骂，多不胜数，早就已经磨灭了所有的光辉。
也可以说——根本没有光辉！
他继续道，“我感谢您当年的救命之恩，为此不胜感激，而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将所有的恩情尽数归还于您，若是我在这次事情里意外身死，也希望您帮我收尸。”
“……”男人没有回答，他深深凝望着姜力最后一个磕头时脑袋抵着冰凉的地板，眼底的心绪早已经乱了一些。
伸手将姜力扶起来，嘴边忧虑道，“我不会在a城留太久，如果你还活着，就跟我一起回国外吧，到时候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指使你了。”
他说这番话虽然是在安慰姜力，因为安然无恙的从章固的地盘上走出来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性命这种东西本就危险脆弱的很。
可男子还是给了他希望，就算是幻想也好，最起码这时候的姜力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姜力欣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多谢。”
他会让男子把最后一个承诺完成以后恢复男子想要的自由，为此他可以用牺牲来完成自己的这个危险的目的。
而他需要的，才是向南屿。
他比章固更要狂热的想要抓住朴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