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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
梁卫行跟云辞对上的时候，殡仪馆的人正准备将梁鹿的尸体弄走。
云辞并没有要跟梁卫行发生冲突的想法。
他跟梁卫行很早之前就认识。
早十年，他们都是在阳城叱咤风云的人。
只是后来梁家那些爱好闯祸的人给梁卫行的发展制造了不少的阻碍。
后来梁卫行大义灭亲的斩掉了与梁家所有旁系的关系，只留下了主支这一脉任其发展，梁家因此往前发展了不少。
但是关系这种东西说斩断就可以斩断，而流淌在血脉里的基因却是斩不断的。
梁卫行出国发展之后，梁鹿便成了梁家的闯祸精。
其实从一开始云辞就是看不上梁鹿的，但是无奈云沐深爱着他，云辞推脱不了血脉关系，便总会在明里暗里的帮助他，替他摆明各种各样的祸事。
只是云沐去世之后，云辞便再也没有跟梁鹿密切来往过。
后来再接触上，也是在林星纯出狱之后。
而林津度的事情之后，梁鹿确实是在云辞的世界里消失了很久，只是再出现的时候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好印象留给云辞的。
不仅如此，云辞还被告知这段时间里他染上了毒瘾。
而这次他的死亡诱因就是因为犯了毒瘾而撞墙，双重的冲击造成心脏动脉破裂。
大出血不治而亡。
确实是死了。
阿木第一时间找来的医生已经确认过这个事实了。
云辞不知道这些事情梁卫行知不知道，只是看到他等在警局门口堵着梁鹿的尸体跟云辞不让他走的架势的时候，云辞觉得他大概是不知道。
又或者是知道的，但是内心深处并不愿意承认。
这种场景，如果换做是一般人这样见面，恐怕在他看到云辞的那一秒就会扑上来，不说是哭天抢地，至少是要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一通的。
但是梁卫行与云辞都是喜怒并不形于色的人。
在怒火冲天之下，他也只是平静的睨着云辞。
修长的手指里夹了一根烟，没有抽，只是任由烟头燃烧，青烟腾起。
云辞走过去。
脚步停在了殡仪馆的推车边上。
车上是梁鹿的尸体。
没有盖住，也没有任何处理，他的头上脸上身上全是鲜血。
跟云辞翻阅的记录梁鹿的死亡宗卷里的形容是一样的。
“他死了，你满意了？”
推车的那边，大门口，梁卫行一米八的大个子靠在门框上，把手里的烟摁熄在了门框上，开口问云辞。
云辞把在梁鹿身上扫视的视线收回，抬起来看着梁卫行。
满意。
这个词用的并不准确。
不过，他冷漠一扬唇。
直视着梁卫行的视线。
眸色冰冷。
两人这样的对视就像是两根冰锥子在互相撞击，无声，迸溅出来的却是腾腾的冷气。
“满意说不上，只是不奇怪。”
当然不奇怪。
作死这种特征性的基因在这十年里简直成了梁家人的代名词。
还有疯狂又变态。
从梁鹿对待林津度的方式就可以看出来了。
所以，这样的人会横死，云辞真的是一点都不奇怪。
“云辞，他可差一点成了你姐夫！！”
梁卫行终于是忍不住的先暴露了情绪，因为云辞的无动于衷甚至是有点轻视。
就仿佛他弟弟轻如蝼蚁，死了也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姐夫么？我差点忘了。”云辞唇角弯弯，伸手拿起了梁鹿的左手，左手上当初他跟云沐订婚的戒指早就没了。
连手指上戴戒指的痕迹都没有了。
可见那戒指也是许久没有戴过了。
“那不是应该高兴么？有情人终成眷属？”
云辞说着，冷呵一声丢开梁鹿的手，站在一旁的阿木赶紧拿过一张赶紧的手绢递给他。
云辞接过，擦拭了手指上的血迹之后将手绢丢在了梁鹿尸体边上。
“不过你弟弟做了不少恶事，上天堂还是地狱呢？”
“云辞，我弟弟都死了，你还要这样么？”
梁卫行不是不知道梁鹿在国内做的那些荒唐的事儿。
他在梁家没少安排眼线。
但是他在国外的生意这些年是越来越不稳定了，根本没有时间回来管教他，所以也只能放任他这段时间自由折腾，却没想到……
“这样是怎样？我是剁了他的手指还是把他满嘴巴灌了硫酸然后缝起来了？”
林津度的手指是一事儿。
在之后，梁鹿在吸毒的时候脾气上来了，在路边逮了一个散步的路人，残忍的给他灌了满嘴的硫酸，然后还把那人的嘴巴缝了起来丢在了大桥下。
活活溺死。
一个何其无辜的人，只是因为散步的时候从梁鹿车边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车的后视镜。
用阿木的话来说，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变态。
“所以呢？你现在是成了圣人了么？不仅原谅了害死你姐姐的杀人凶手，还怜悯起了这个世界？嗯？”
梁卫行冷笑。
一挥手，让人把梁鹿的尸体弄下去。
因为他知道把他留在这儿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做的那些事儿，梁卫行也没有办法为其分辩。
“你就这点本事了么？梁卫行？国外的生活把你的智商跟锐气都磨平了是么？”
云辞冷冷斜抹嘴角，睨着梁卫行。
他知道他说起杀人凶手无非是为了也让自己重温一下痛失亲人的痛。
只是他这一招很劣质。
因为云沐是亲人，也是好人，而梁鹿……呵。
话罢，云辞将射在梁卫行身上的冰冷目光收回，抬脚往外走去。
跟梁卫行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手用力攥紧了他的手腕。
他捏着云辞。
手上的力道是有的，但是有些颤抖。
很多情绪都会引起肢体上的颤抖，云辞不太清楚梁卫行现在是什么样的情绪。
他比他高。
梁卫行一米八，云辞将近一米九。
所以一垂眸，便可以直视到他的注视。
云辞挑眉，用眼神问他还想干什么。
“我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终于，梁卫行问出这个问题。
手心颤抖。
眼眶泛红。
这也是他等在这里的初衷。
或许对别人来说，他这个弟弟是人间恶魔，纨绔不化，不是个好人，但是对梁卫行来说，母亲早逝，父亲风流不归家没有责任感，梁鹿几乎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就算是禽兽，在梁卫行的眼里，也是禽兽弟弟。
所以，他在得知他被关进了拘留所之后就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回国了。
只是才刚下飞机就被告知了他的死讯，这是他不相信也不接受的。
意外死亡在大概率上都不会是意外。
更何况还是在监控严密的警察局。
他想第一时间展开调查，只是这几年在国外的发展让梁卫行的势力早就不在国内了，有些事情调查是可以查到，但是难免花费一番力气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而他注意到云辞还没来，他的人就已经遍布整个警局了。
所以他相信，云辞一定知道。
果不其然，听到梁卫行这个问题，云辞的喉结微动，一个听起来十分轻蔑的语气词从他削薄的唇里吐露了出来。
似轻蔑，也是在说他还不蠢。
“所以，云辞，我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梁卫行一把攥紧了云辞的手腕，这一次是用尽全力的。
“我不相信他会活活把自己撞死。”
“这个恐怕就由不得你不信了。”
云辞的声音很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犹如将梁卫行的心脏扯出来摁进了冰水里。
梁卫行瞪大眼睛。
“死，确实是撞死的。”
这点确实是事实。
但是……
云辞里的流光如水一样的平静淌过，他没再说话，回眸看了阿木一眼。
阿木赶紧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梁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