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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怀韬猛地转头看，只见那两扇厚重的宫门已经严严实实地合拢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还没来得及开口，前方传来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武士从两侧的廊道中涌出来，刀剑出鞘，寒光凛凛。
他们快步奔到刘怀韬面前，将他团团围住，手中兵刃对准了他。
人群从中分开，鱼伯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朝服，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武人装束，腰间悬着佩刀。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里，像是燃着两团幽暗的火。
刘怀韬看着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没有什么皇上召见，没有什么抗敌大计。
这是一个圈套！
刘怀韬沮丧至极，他是谋士，是大军师，本来应该能推测出来的。
可是这段时间，他的心思很乱。
周小福死了、昂山多死了、杨存佑死了、江南尽归周山，他日夜思索，何去何从？
至今都没有想到好去处，甚至有回头的想法，继续效忠鱼伯、效忠周泽。
他自认为鱼伯并不了解他的真实身份，至多对自己搞小圈子不满。
正因此，他听了太监的传诏，没有多想，匆匆来皇宫。
现在看来，鱼伯这样做，是得到皇上周泽同意并配合的。
刘怀韬心念电转，做最后的争取。
“鱼大人，这是何为？”
刘怀韬迎着鱼伯的目光，大声问道。
他声音有些发紧，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此刻任何的慌乱都会要了他的命。
鱼伯冷笑一声，“刘怀韬，你受皇上厚恩，我也一直把你当兄弟看。
可是你，原来是一个内奸！
你给周小福做内应，妄图占领我大安朝，今天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刘怀韬听了这话，后背冷汗直冒，原来鱼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仍然没有放弃，飞快盘算脱身之策。
他太了解鱼伯了，只要给他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未必不能回心转意。
“鱼大人，周小福已经死了，我不会再去别处。
现在周山大军逼近中阳城，你留我一命，我有计谋击败周山！
你若杀了我，大家都得死，中阳城也保不住！”
果然，这句话似乎很有吸引力力。
鱼伯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刘怀韬十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四周的武士刀剑纹丝不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刘怀韬以为鱼伯在犹豫，心中一喜，连忙又加了一句：
“鱼大人，你我共事多年，纵有误会，也不必走到这一步。
留我一条命，我替你打退周山，到时候你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鱼伯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但在刘怀韬眼里，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因为他从那笑容里看到了一样东西，是杀心。
是不可动摇的、不容置喙的杀心。
“刘怀韬”
鱼伯目光钉在刘怀韬脸上，声音不大，清晰得像刀子划过玻璃，“我死不死无所谓，先要你死。”
话音一落，他的手挥了下去。
那一下轻描淡写，像是在拂去桌上的一缕灰尘。
所有的武士都看到了那个手势，最前面的武士刀剑齐下，寒光暴涨，十柄兵刃同时朝刘怀韬身上招呼过去。
刘怀韬的嘴张开，还想说什么。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刀刃切入血肉的闷响之中。
他的身体在刀光中剧烈地颤抖了几下，轰然倒了下去。
鲜血在青石地面上迅速洇开，蜿蜒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流向低处。
鱼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头看着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风从宫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那些年，那么多的夜晚，那么多推心置腹的话，那么多以为会地久天长的信任……
全都随着这一地的鲜血，流尽了，散去了。
鱼伯长叹口气，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具尸体，脚步蹒跚，朝宫门外走去。
身后，有人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鱼伯没有再回头看。
他穿过第二道宫门，穿过第一道宫门，走入了中阳城灰蒙蒙的天光里。
远处隐约传来练兵场的鼓声，沉闷而有节奏，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鱼伯刚回到府中坐下，亲兵急报：
“报...，沈克用率十万大军已经到了代语将军营寨外！”
鱼伯没有吃惊，这是预料中的事。
他挥挥手，亲兵退出去。
他随即去了书房，盯着舆图，看了很久。
他不是太担心，因为代语的营寨建立有一段时间了，相当坚固。
先让代语挡住沈克用一个月的时间，再从中阳城抽调五万兵力增援代语。
让代语和沈克用打成持久战，那时再寻找其他机会。
中阳城兵力、粮草都很充足，城防坚固，他有信心长期坚守。
.............
中阳城外五十里。
罗章率本部军马，直逼代语营寨，旌旗猎猎，铁甲铿锵，探马早已报入寨中。
代语立于帐前，手抚剑柄，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挑。
“罗章……”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本将军倒要看看，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白马银枪，究竟有几分本事。”
副将上官苍闻言，两眼放光，抱拳高声道：
“大将军，末将早就想会会这个罗章了！”
左右其他将领也纷纷请战。
代语缓缓抬头，目光陡然锐利：“传令，全军出寨迎战！”
号角声起，营门大开。
代语率军鱼贯而出，走到距营寨十里处，扎下阵脚。
不多时，罗章大军也到了，扎住阵脚。
旌旗翻涌间，罗章立马横枪，身披银甲，身后斗篷被风吹得飘起。
他眯眼望向对面阵型，眉头微微拧起。
“阵型不错”，他低声自语。
罗章脑中飞快运转，暗忖：
代语的阵型严丝合缝，盾墙如壁，枪林如刺，两翼弓弩手站位极佳，形成交叉火力之势。
若贸然强攻，即便能胜，己方将士也必然伤亡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