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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耶路撒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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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李慕白在会场找了好久,没见到林城雪,才去她宿舍找她,在宿舍门口碰见了她。她应该是刚睡醒,头发凌乱,双眼没有神采。
    “吃饭没?”
    “吃了。”李慕白点点头,“在会场吃过了。”
    “那你看我吃吧。”林城雪也不客气,“你能离开多久?”
    “我和师兄打过招呼。”
    “我们去校门口吃,食堂的食物都为晚会供应了,应该不留什么好吃的。”
    来到这个世界四年,李慕白还是小小的个子,有点儿瘦弱,腰杆虽然挺得直,但走路的时候喜欢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内向的性格也没改变。跟在身姿愈显窈窕与成熟的林城雪后面,像被欺负的弟弟跟着要为他出头的大姐。
    魔道学院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地段,校门口出去后便是繁华的街市。林城雪带着李慕白走过两条街道,钻进一条小巷子里,小巷子里面有很多店铺,两人进入其中一家美食店。美食店的牌匾写有“长安味”,一家专门经营东陆食品的店。
    店长是一位七旬的东陆老人,见林城雪进来,他便笑着招呼:“小城来啦,今晚学校不是弄晚宴吗,怎么过来吃?”店中无人,林城雪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来,笑道:“这不吃不惯里面的东西吗,四年了,还是喜欢卢爷爷做的饭菜。”
    “老样子?”
    “对,老样子。”林城雪说道,“我朋友也要一份。”
    李慕白连忙摆手说道:“我不吃了……我吃过了。”
    “随便吃吃,不然只看我吃你很尴尬。”林城雪说,“我吃两份也可以。”
    没过多久,两份“老样子”便做好了:一碗米饭,三盘小盘装的小炒,一份佐料。林城雪打了招呼,便埋头吃了起来。李慕白东张西望了一下,也吃了一点。林城雪吃完自己的,见他没吃多少,便把他的端过来,继续埋头吃。
    李慕白犹豫了好久,才问道:“怎么不去参加毕业晚宴?”
    毕业晚宴是毕业典礼最后一项活动,今天街上没以前那么热闹,便是由于学生们都去参加晚宴了。李慕白看林城雪刚刚睡醒的样子,猜到她大概是连今天的毕业讲演以及各种活动都没去参加。
    “不想去。”林城雪头也不抬,“大家都是和搭档一起出席,我搭档不知道去哪里了,自己一个人去不尴尬吗?”
    李慕白找到了机会,说道:“那件事我也听说了。”
    “哦!”林城雪顿了一下,继续扒了两口饭,“你想说什么?”
    见李慕白不说话,林城雪继续问道:“你想和她们一样说是我的错?我不该太任性?”
    “没有,我没想这么说。”李慕白连忙摆手,断断续续说道,“我想说……我的意思是说,不论你对或者错,我都站在你这边……我们,都是从地球来的,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太难过。”
    林城雪突然直勾勾地看着他,他似乎不习惯被这样注视,避开她的眼神。过了一了会看她,发现她还在看着自己,一时间又不知所措。
    最后,林城雪说道:“来这里四年了,你除了变成一个中不溜的牧师,还变得更害羞了。”
    她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然后继续吃饭,全然看不出不好的心情。
    她吃完了饭,又去重新要了一碗,回来坐下,嚼了几下才说道:“来到这里后,我是第一个接近高阶境界的魔法师,所以我有资格成为我们学院第一批去往‘浩劫之地’进行实战训练的魔法师。一开始我们只是按照《安全守则》里面的规定去寻找战争机器进行猎杀训练。后来我想挑战高难度的训练,他也同意了。”
    她又吃了一会儿,继续说:“为了安全,我们联合了其他队伍,进入更危险的地方,开始进行更高等级的训练。开始很顺利,但队伍越走越远,我有点害怕了,说要回头。大家没同意,很多人觉得我们还可以进行难度更大的训练,毕竟能来这里训练的机会很少,这是很好的成长机会。我也就没说什么,就和他们一起进去了。可我没想到,最后出了事,都是我一个人负责。”
    “那天在猎杀一个危险等级三级的侦查狗,那侦查狗很聪明,而且那时候我们的战斗经验也不是很丰富,加上一路上训练很顺利,放松了警惕,一路追着它,进入圈套也不知道。我们和他们的群族发生了战斗,五个召唤师,五个教官,两个临时教官。结局你也知道了,死了两个召唤师,还有我的搭档。面对拥有危险等级三级侦查狗的战争机器群族,我们只能 逃跑,如果不是他,可能所有人都回不来了。”
    “这不怪你。”李慕白说道,“即便你有责任,但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林城雪想露出那副无所谓的笑,但笑出来后却成了苦笑,“学院没有怪我,只是很多人觉得不必为了我而牺牲他,他太优秀了。他以前说总有一天我会比他优秀,比他强大……到那个时候,我就不会那么害怕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都可以走。”
    她说着便止住了,回想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她还能清楚的记得那天,他对她说的话,离去时的果断。她也追了上去,想助他一臂之力。掩护了其他人逃跑后,他又掩护她逃走,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个累赘,如果不是自己,他或许能活下去吧?
    李慕白问:“他爱你?”
    林城雪一愣,然后点点头。
    “那你爱他吗?”
    林城雪没说话。
    他爱她这件事,似乎整个魔道学院的人都知道了。那天他决定一个人回去阻挡那些战争机器,他跑着跑着突然回头大声告诉她。他说我爱你啊,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所以我没法选择。
    有人说他是因为这份爱而死。这似乎是无稽之谈,但有人传言,其实他是有能力带着所有人逃出来的,只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份爱,所以选择了死亡。这样子传言后,很多人都觉得是真的,便觉得是林城雪害死了他。尤其是刘苏瞳,经常在公开场合责怪林城雪,大家都知道刘苏瞳追求过他。
    他怎么会爱她呢?
    她不明白。可是她很清楚的知道,在那之前,自己的心里装不下其他人,所以她拒绝他的爱。
    但她的回答是:“应该爱过吧。”
    在他转身离去之前,她确实没爱过他。尽管他对自己很好,他很优秀,他是魔道学院里数一数二的魔法师。可是那时候她心里只有那个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男孩,或许那个男孩还没成长起来,但她只信任他。她相信未来只有他才能保护自己,所以她在等他成长。
    她改口说道:“可能只是……动过心。”
    “但他已经死了,动不动心无所谓了,即便在这个世界,人死了也不能复活,死了就死死了。”她继续说,“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以为我是多余的,直到他回头告诉我他爱我,我才知道,原来有人会那么在乎我,甚至不惜为我付出生命。所以如果我说我不感动,你会信吗?”
    “虽然我是男人,但我也被感动了。”李慕白想幽默一下,很显然他天生没有幽默细胞,他想了想又说,“可以理解。”
    “你没法理解。”
    “好吧。”他叹了口气,“我不理解。”
    场面一度尴尬,过了一会儿,林城雪才说:“我也希望你不要理解吧,因为那种感觉确实不太好。事情到了那一步,不论我怎么做,我选择谁,我都是错的……或许他知道我的为难吧,所以他选择了去死。他还说什么,我还是喜欢地球人吧,因为他不值得信任,这个世界的人都不值得信任,地球人只能相信地球人。”
    她抬头看他,他突然被她眼中积蓄的情感击中,顿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眼中积蓄的是疲倦、无奈,和恐惧。她轻声说:“我们来到这里四年了,当初我以为这个世界是希望,现在才知道并没有什么希望,这个世界只有绝望……只有无穷无尽的绝望。”
    李慕白明白了,她没有安全感。
    不论在地球,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她都没有安全感。她的心一直在漂泊,在还是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之时,或者成为强大的魔法师之后,她的心都没找到归宿,她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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