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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云相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有说话，但是竺伯飞知道，他们根本弄不到这么多。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归云酒庄能有这么多酒的品种。
竺云相没了吃饭的胃口，但忍着也必须要吃。
他碗里的鱼肉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夹起来吃。
“这菜……”竺云相震惊的看着满桌酒菜。
他到现在还只尝过酒，却没想到，这菜竟然也十分不错，跟竺记相比，甚至更胜一筹。
竺云相当即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这第一楼是有隐藏菜单的，二楼才是真正的贵人就餐之地。
一楼都这么不可思议了，二楼呢？
还是说，这是金掌柜故意拿出酒楼里最好的酒菜，来跟自己打擂台的？
竺云相拿起筷子，快速的尝了好几道菜，看的竺香香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爹，怎么样，好吃吗？”
“爹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饭菜再好吃，不也就这样吗？”竺伯飞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竺香香忍了他一个晚上，自己吃饭的兴致都因为他少了一半。
“二哥此言差矣，贫寒人家的稀粥馒头，你觉得怎么样？他们没吃过好东西，自然也以为世上饭菜滋味不过如此，可事实是这样吗？自然不是！”
“你！你敢顶嘴？”竺伯飞气恼。
竺香香仗着竺云相在，晾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下巴一抬：“二哥还不许人说实话？皇帝都没你霸道。”
“你！”
“行了！你小子皮痒吗？跟你妹妹说话这么冲做什么，要耍威风就去外面耍，再说些欠揍的话，就滚出去！”
见竺云相发了火，竺伯飞偃旗息鼓，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当即便呆住了。
珍馐美味……
下一个念头，竺伯飞就觉得浪费，这些好饭菜，竟然叫外面那些平头百姓吃去了，简直太浪费了。
他好想把这里的厨子挖走，让他只烧菜给自己吃……
“这第一楼有点东西。”
这里很多饭菜，就是竺云相他自己，都没见过。
看来，还真的是长安来的……
但是没听说金掌柜……不对，金掌柜的当铺是杨家名下产业，杨家那位主家可是位不得了的人物！
难道是杨家要金掌柜在云县开的酒楼？
竺云相刷的一下背后起了冷汗：“小二！小二！”
小二听到声音连连跑进来：“客官有什么事？”
“你家金掌柜呢？”
“掌柜的在忙呢，客官有事可以吩咐小的。”
“去找你家掌柜的来见我，就说有事，算了，我去找他吧……”竺云相站起身来，看的竺伯飞和竺香香一头雾水，颇为震惊。
“爹……”
“你们两个在这里待着，我去去就回。”竺云相看向小二，“还不快些带路？”
小二环视一圈，见这里摆着不少酒坛子，心道这位竺大善人不会是想反悔，不付钱了吧？
也不对啊，竺家在云县可是有钱的大人物，酒水再贵，也不可能付不起。
“行，行，小的这就带您去。”小二点头哈腰，匆匆领着竺云相去找人。
“金掌柜！”
听到有人叫自己，金掌柜正在厨房，抬起头见是竺云相，忙挂上一脸笑意：“原来是竺老爷，您找在下是……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倒不是，饭菜很好。”尽管他不想承认这一点，竺云相走上前，笑着道，“金掌柜，我有件事不太明白，想讨教一二，不知道金掌柜是否能够解惑。”
“竺老爷但说无妨，只要我知道的，自然会说！”金掌柜笑眯眯的请他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茶。
厨房很大，忙碌人来来回回，却也没人多注意他们两个。
竺云相道：“敢问金掌柜，这第一楼的东家……”
“呀！自然是我了！”金掌柜骄傲的抬起头，“这可是我第一次做酒楼生意，把所有钱都砸进去了，但愿能做得好吧，竺老爷可是老手，到时候还请竺老爷多多提携照顾了！”
竺云相面色严肃，认定金掌柜在敷衍他，便道：“金掌柜，咱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打开天窗说亮话，您就别敷衍我了。”
“您这话说的……”金掌柜呵呵一笑，摇了摇头，“竺老爷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了，我的确是在替杨家办事，但是竺老爷想想，公爷他是什么身份，他能知道我这么个小人物？这间酒楼的确是我开的，若是不信我房契地契都可以给你看！”
“可那些酒水乃是归云酒庄的上等佳酿，不是寻常零售的，若是没有人脉，怎么可能弄到？金掌柜，你有这方面的门路，何必遮掩呢，有财大家发才是。”
金掌柜惊讶的道：“竺老爷以为，我这些酒能买来，全是因为公爷帮忙？那您可就想岔了，这些酒啊，还真是我弄来的，只不过是我一个朋友帮我弄来的，他在长安做点小生意，恰巧和归云酒庄的老板有点关系，听说我有想开酒楼的意思，便帮我忙了，我呢也是个厚道人，酒楼所有盈利，我和他六四分！”
竺云相摸不准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金掌柜的朋友？”
“是啊！以前我去长安的时候认识的，怎么？竺老爷有兴趣？不过先说好，交朋友可以，但是可不能抢生意啊！我们各凭本事赚钱！”
竺云相尴尬的哈哈一声大笑：“金掌柜何出此言，你我都是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信用，我又怎么会暗地里做这些无耻之事？”
“竺老爷说的是。”
两个人各自喝茶。
竺云相思量着金掌柜说的话，掂量有几分可信。
如果真的不是杨家在他背后，是他自己和朋友一起合作，那这个朋友，价值很高。
但如果真的是杨家在背后，金掌柜其实没有必要隐瞒。
杨家产业遍布全国，各行各业都有涉猎，区区一个酒楼，在别的地方早就开的遍地都是了，没必要针对他。
但是不管是金掌柜他自己，还是杨家，第一楼对他的竺记酒楼都是有危险的。
尤其事云县第一楼这个招牌，看的他就觉得碍眼。
这就是冲着他竺记酒楼来的！
两者区别只在于，杨家他根本对付不来，但是如果只是金掌柜和一个朋友，那就好办多了。
所以现在只要见到那位朋友，摸清楚他的底细，就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竺云相放下茶盏：“这不是金掌柜是否能引荐这位朋友见一见？”
金掌柜笑着道：“今天恐怕有点不方便，你看我这酒楼才刚开张，也抽不出身呢，要不这样吧，竺老爷，过两天我问问我朋友，他若是得空作陪，我就让他来见您？”
竺云相心里不满，姓金的在他面前什么都不算，现在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也是，是我唐突了，那金掌柜先忙，我府里还有事，就先走了。”竺云相站起来告辞离开。
见状，金掌柜笑了笑，叮嘱身边人看好酒楼，自己就上楼去跟杨晨汇报了。
“公爷，竺云相想跟您见面，被小人暂时挡了回去。”
杨晨点头：“做得好。”
金掌柜笑呵呵的道：“那您打算见他吗？”
杨晨道：“暂时不见，等过两天再见。”
“是。”金掌柜又下楼去了，心里盘算这公爷到底在想什么，就看见竺云相黑着脸在结账。
金掌柜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光是这些酒就够他出血了，更何况还是心情不佳的情况下。
金掌柜这个时候就出手了，冲过去连声道：“小二！竺老爷这桌本掌柜请了！”
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
不少食客面露羡慕，他们想吃白食……
竺云相见是金掌柜，眉头一紧，以他的身份，如果在第一楼吃白食，第二天面子就丢满云县了。
“金掌柜太客气了，不必了，我们自己会付账的，伯飞，结账！”
竺伯飞二话不说拿出一锭金子，阔气的摆在桌上：“小爷有的是钱！”
金掌柜连连说是，送了竺家三人出去，等到马车走远，颠了颠手里的金子，笑了。
小二马上拿着去柜台记账，一边跑一边乐呵呵的念叨：“这竺家还真是有钱呐，饭菜没吃完，酒买了一大堆，一锭足量大金子，可有的赚了！”
听到内容的食客瞪圆了眼睛。
竺云相回了家，就去了自己的书房。
竺伯飞想跟去，但被他呵斥住，只能无奈的回自己院子去。
竺云相坐在书房里，不一会，就有一个人出现，是白天的朱掌柜。
“老爷，怎么了吗？”
竺云相深吸一口气，示意他看放在一旁的三十多坛酒。
朱掌柜睁眼一看，惊着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酒？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这都是从第一楼带回来的，全部都是归云酒庄的酒，而且，都不一样！朱掌柜，你知道金掌柜有认识什么朋友，在长安能拿到这么多归云酒庄的酒吗？”
朱掌柜消化了一下信息，觉得信息量有点大，便道：“这……未曾听说啊……”
竺云相沉吟片刻，道：“让他们赶紧找姓金的打听打听，这第一楼来势汹汹，很有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其他产业都有亏损，唯独竺记酒楼，一直日进斗金，要是竺记酒楼垮了，他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