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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五星域的总督接风上见过艾德里安后, 林秋延曾和泰伦有过一次交谈。
他将从艾德里安那边获取的有关重明的信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泰伦，包括自由军想要创造的世界。
金发紫眼的皇帝听罢, 沉默了片刻, 然后露出了似是而非的嘲弄笑容，并作了一个评价：“一群疯子。”
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世界, 虽被疯狂管控着，但至少安居乐家了。
可这真的还能再称为人吗？
当人被当成机器一般，所有的思想都是他人灌输于你, 而不是自己所选择的，你所思所想皆是被他人操控下所形成的认知。
你不知道你是谁，你也不需要知道。
没了贫穷、没了痛苦、也没了人性。只是所谓一个人型机器, 在上一级操控者制造出来的, 名为幸福的世界，永远失去灵魂地活着。
“不能再拖下去了。”林秋延的眉眼难掩晦暗。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敌人, 用传统的手段是无法消灭自由军的, 光是发展武器军备是不够的，某种程度上甚至是没有用的。时间拖的越长, 对他们就越不利。□□控的人越多, 等到自由军真正完善了重明, 补漏了它的缺点, 想要战胜他们，只有将重明携带者全部清除。
届时他们面对的就是一群没有弱点不会后退,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战斗机器。
能不能做到这点还是未知。
“你想怎么做？”泰伦知道林秋延这样说, 大约是有了主意。
“朱雀院说过只要拿到原序列就能研究出对应的破解抗体吧。”
“策林的确说过, 不过他后来又说，林淑兰所研制出的最终版可能没有抗体。”
策林是奥图家主的名字。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东西。”林秋延微微皱起眉头。
“话是这样没错，不过事实上很多时候却是相反的。”
泰伦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说道：“按照白虎司前几年带回来的样品，朱雀院现在也只堪堪研究出一代重明的抗体，而且也不是百分百就能成功的。可惜的是，第六星域被吞并后，就再难混进去拿到了。也不知现在他们更新到什么程度了。”
“你在第七星域有部署吗？”林秋延突然问道。
泰伦敲着扶手的手一顿，眯眼道：“这话问的……莫非你要混进自由军的总部去偷出重明的原序列？”
林秋延微微一笑：“看来是有了。”
“十年前我下令让奥古斯塔撤军后，帝国就与第七星域彻底切断了联系，不过陆斯恩从第六星域派了些人过去。”
自由军能从第六星域长途航行至第五星域，帝国自然也可以。
“但是基于第七星域的封闭性，那些人至多只能联络帝国一次，而且过去那么多年，我也无法确认他们是否还安全潜伏着。”泰伦又说道。
说实话，这些人最后也不一定会派上用处，只不过是泰伦习惯使然扔下的，反之，自由军在前三星域一定也有不起眼的钉子。
“现在可能还在，但再过几年就不一定了。”林秋延说。
这也是重明可怕的地方之一，它能使一个地方一个国家彻底变得“干净”，让人无缝可钻。
“所以，秋延你的计划呢？”泰伦问道，“你要怎么混进去，同时保证你的意识是清醒的呢？”
在私下喊林秋延名字的时候，泰伦的语气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之意，可林秋延知道若是他不说出一个令人相信的答案，这个男人是不会同意的。
“听过精神刻印吗？”
泰伦挑了挑眉。
类似精神或思想控制的手段其实在历史上从不少见，最简单如催眠，还有洗去一个人的记忆令其变成一个听话的工具。
在林秋延上辈子呆过的那个组织里，就有这样的手段。除了掌控这些精心培养的工具，还有做实验的目的。他们发现精神力越高的人就越难被影响，那么如何让这些放在十个星系中都是稀有资源的工具乖乖听话地去完成任务呢？
最后他们研发出了一种叫“精神刻印”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将一条强制性的指令输入到大脑，只要听到相匹配的“关键词”，就会触发这条指令，任务不完成就不会停止，可谓是不死不休。
这也是为什么组织的任务成功率会高到让人瞠目结舌的重要原因。
泰伦没有听过，可他信了，不过他仍有疑惑：“这和重明不会冲突吗？”
“重明是改变人的潜意识，被注射的人不会发现自己已经发生了改变，它甚至还能提升精神力，使人的□□变得更加强壮，可以说，它是温和的。但这个，我是有感觉的，它是一条命令，我做不到我就会死，在优先级上面，我想只要不和被重明转变的潜意识冲突，精神刻印会被优先执行。”
这个东西林秋延曾经被输入过，作为那个非法雇佣兵团中的一把刀时。他曾想逃离过，在被抓回后就被植入了必须完成任务的精神刻印。他们不舍得折断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这把刀，只好用别的办法令林秋延乖乖听话。
这个手段当然比重明的方法血腥黑暗得多，但因为有着一次完整的经历，再重新拿出来用或许可以一试。
泰伦陷入了沉思，似在权衡着什么。
“既然你说可行，那我便信你。”片刻后，他开口说，“不过既然有这种东西，让其他人去也可以，为什么非要亲自去？你该明白失败的下场，即使成功了，你也很难逃出来……不对，若完成了任务，你根本不会选择逃，你的重明可没有解开。”
“除了我之外，陛下还有其他更可靠的选择吗？”林秋延淡淡说道，“我是最好的人选，也是最容易接近核心的人选，毕竟在那里，我还有一个名义上的母亲。”
泰伦最终同意了林秋延的方案，若无法破解重明，在前期赢面再大也没用，可若是能在最后破解重明，那么损失一两个星域，乃至一些人，也是可以接受的。
“那么这个精神刻印要如何施行的？你一个人可以吗？”泰伦又问。
“我可以。”林秋延说道，“我经历过。”
泰伦挑了挑眉，什么都没问。
在计划通过之后，林秋延便给自己下了一道“精神刻印”——
不惜一切代价，得到重明终版原序列，送回帝国！
*
操练场上，艾德里安不出所料输给了林秋延。
不过他在开始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因此也没感到多少挫败，而且到最后，他也渐渐有了一些心得，掌握了一些感觉，相信再练几次，就可以上手了！
刚下了孤云的驾驶舱，艾德里安就抱住了林秋延，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阿延……我头好晕啊……”他晕乎乎地说。
林秋延撑住他，无奈道：“早叫你停下了。”
说是打一架，可艾德里安从一开始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这要是明目张胆地揍起来可就真成了家暴了，所以到最后，还是变成了指导局。
“我刚有点感觉嘛……”艾德里安眼角余光瞥到了似乎正向他们围过来的众人，“快，阿延，快走！他们来了！”
林秋延：“……”
……
装了曲率推进器的艾德里安新鲜感十足，后面几天，几乎天天都会拉着林秋延去操练场上训练，观战的人也越来越多。
艾德里安的进步肉眼可见，让林秋延不得不感慨他的天赋出众。
休假快结束了，总部的汇报等工作也差不多处理完了，艾德里安准备过完剩余的假期，差不多掌握曲率推进器后，就带着林秋延返回第五星域。
然而就在这时，第六星域突发了一件事——有几个星球上发生了暴|乱。
类似的暴|乱在过去的十年里其实不少见，自由军掌权的时间到底还短，全靠重明维系平稳。
而重明却还不稳定，会被自然代谢，加上生产力的限制，在最开始时不时会发生供应不上导致民众失控的意外事件，如今第七星域用上了第三代重明后才基本杜绝了这种情况，可在第六星域还时有发生。
“淑兰夫人已经研制出了第四代重明。”事情发生后路德维希便单独把艾德里安叫到面前，温声说道：“就由你一起带去给他们试试吧。”
第四代重明，根据数据显示很难再被人体所代谢，但这也只是试验数据而已，根本没有再大批样本的人体上得到证实，这一次反倒是个尝试试验品好机会。
假设真能做到不会被代谢掉的程度，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前三代重明可以中断生产，他们与帝国发起正面进攻的时机也将到来。
艾德里安过去没少处理这样的事情，这次这事一发生，他就有了准备。另一方面，放眼基地内，李殊贞才刚刚回来叙职，其余将领都在各自的驻地中，只有他是空闲的，而且又休息了这么久，也只能乖乖地听话去了。
“不愧是淑兰夫人啊。”艾德里安站在研究室内，看着纯白色的重明改造液，有些感叹地说道：“这么短时间内就把一切完善了。”
林淑兰微笑着，这其实还是艾德里安和尤尔二人的存在给她带来了改进的方向，精神力越高的人对重明的自身抵抗也就越强，也是因为这样，她曾让尤尔来过研究室抽取过几管血液，但这件事就不需要告诉尤尔的这位“好朋友”了。
她是针对着像尤尔那样高的精神力者所改进的第四代重明，如果连他都不能再摆脱控制，那么其他人就更不是问题。
“唯一存在的问题，我担心第四代还暂时很难再一般人身体中适应。”林淑兰说道，她拨了拨脸边落下的发丝，那张无瑕疵的脸看上去纯洁又无害，“还是先给这次暴动的领军者试试吧，实验数据立刻发给我。”
“明白。”
艾德里安挥了挥手表示了解，这些都是小事，比解决第六星域还要麻烦的事，恐怕是怎么说服阿延这个死宅跟他一起出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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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要准备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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